職工文苑丨一條走廊,半部華夏
整整十集紀錄片《河西走廊》,我沉浸在這場跨越數千多的時光之旅中,隨著鏡頭,一步步走過那條全長約一千公里的天然走廊。紀錄片用電影級的鏡頭語言,讓這條走廊在眼前“重生”。
河西走廊,不僅僅是一個地理概念。東起烏鞘嶺,西至古玉門關,狹長如劍,鑲嵌在中國西北的大地上。
有個畫面,讓我印象深刻,我看到張騫手持漢節,在風雪中西行。我看到霍去病身披戰袍,在烈風中挺劍直立,我看到左宗棠抬棺西征的壯懷激烈。這些曾經只存在于典籍中的名字,在情景再現的演繹下,變得鮮活而立體。
紀錄片中最讓我動容的,是張騫的故事。公元前139年,年僅二十七歲的宮廷侍衛從漢武帝手中接過符節,踏上未知的西行之路。他并不知道,這一走,將是十三年。在被匈奴扣押的十年里,他娶妻生子,穿著胡服,說著胡語,看似早已融入草原生活。終于,他等到了機會,穿越茫茫戈壁繼續西行,帶回了西域的地圖,也帶回了華夏與世界連接的可能。
還有一個詞語,定義是非常準確的,就是鑿空。
所謂鑿空,從來不是簡單的地理探索,而是一個人用信念對抗命運的勇氣,是一個民族向未知世界邁出的堅定步伐。張騫之后,河西走廊不再沉寂。絲綢之路上的駝鈴聲聲,運送著中原的絲綢瓷器,也帶來了西域的葡萄胡麻。
河西走廊,是文明的十字路口,紀錄片用大量細節展現了這里發生的文明交融。印象最深刻的是武威的“涼州碑”,一面是漢文,一面是西夏文。季羨林先生曾指出,中國、印度、希臘、伊斯蘭這四個文化體系匯流的地方只有一個,就是中國的敦煌和新疆地區。在這里,你可以看到希臘的雕塑、印度的佛教、中原的儒家、波斯的音樂,不是相互排斥,而是彼此融合。
河西走廊,也是多元一體的生動見證,紀錄片客觀呈現了不同民族在這片土地上的交流與融合。歷史上,這里華夷交錯,匈奴、月氏、鮮卑、吐蕃、回鶻、蒙古、漢人,你來我往,其樂融融。
這條走廊的興衰起伏,如一面鏡子,映照著中原王朝的強盛與衰落,映照著中華文明的開放與封閉。正如片中所言:“凡是圖強進取的朝代,必定會善用河西走廊,進而引領其進入黃金時代。”
紀錄片的最后一集,鏡頭從歷史轉向現代。蘭新高鐵穿越河西走廊,列車里的乘客透過窗戶欣賞祁連山的雪景。敦煌研究院的工作人員用數字技術修復莫高窟壁畫,讓千年文物在互聯網上活起來。
這些畫面與開頭張騫踏過戈壁的鏡頭形成鮮明對比,卻又有著深刻的呼應,從漢代的駝隊到現代的高鐵,從古代的壁畫到數字技術,河西走廊從未停止過連接的使命。
今天,在“一帶一路”倡議下,這條古老的走廊正在煥發新的生機。
看完紀錄片,我久久不能平靜。兩千多年前,張騫從這里走向世界。今天,我們依然從這里汲取精神力量。
